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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原创』～～一种结局～～ [复制链接]

思瑶

(U12)Esordient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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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直达

楼主

发表于 2006-7-21 18:44:58 |只看该作者 |倒序浏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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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西风凋碧树，独上高楼，忘尽天涯路。

她对他说过一句话：找不到我的时候，就到整个校园风最大的地方去看看。
他记得她说话时的表情，明明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，可是让人有点凉飕飕的像是吹过了一阵秋风。
他记得她说话时的眼神，明明是如一潭秋水，明亮而深邃，可是让人觉得多了几分清寂少了点生趣。

此时此刻她在高楼，扑面而来的空气多了些许寒意。她伸手，风穿过她的指缝，掠过她的皮肤，带走一点点温度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才发现，自己的双手木木然失去了感觉。她用手感觉风的方向，甚至想要用手去剪碎风吹的路线，只是每一次她都是被动的，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。
此时此刻他在家中，厚厚的窗帘和密闭的窗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，室内的空气有些潮湿而浑浊，混合了油烟和饭菜的味道，还有他自己指间袅袅的一缕青烟。他觉得这个就是家的感觉。他感觉不到风。电视机芜杂地播放着广告，他低头把玩手机。里面只有一条短信，“想见你，来找我。”发件人是她。
他坐在沙发上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，他有些莫名地打电话给她，想问候她一句，只是电话号码每每拨到最后几位就又被他颓然地掐断。他不知道该不该去，甚至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。他换了一个姿势，以为这样可以觉得舒服些，沙发太过柔软，让他有些直不起腰。他终究还是拨出了电话，没等两声，有人应答，还是她平和的声音，他问了句，你还好么，人在哪里？电话那头的她突然笑了，笑声细碎地像是春天落花的声音。她带着一抹浅笑回答他的话，你知道我在那里，一直都在。我现在出门，他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。
几分钟收拾停当，他离开家门。迈出电梯的一瞬间，一股风从大楼门口猛地涌进来，他暗暗咒骂了一句，开始点烟。或许点燃火苗的一瞬间真的可以有温暖和安稳的感觉吧。尽管他用手挡住风，可是刚跳出来的火苗还是摇摆了几下就灭了，他只好走向大楼的角落，终于小白棍被点燃了，透过眼镜片，他看着那烟气一点点化开不见了，就像是一滴鲜血落进了流动的溪水里。
他不由自主地看看手机，又翻到那条短信，他现在知道她人在那里，那个体育场，那个地方他们一直去，而且因为那里一直有很大风，所以她很喜欢。
20分钟的路程不算长，他到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兀自站在哪里。倚着不锈钢的扶手，不知道发什么呆。这样的深秋初冬很少看见她穿裙子，可是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穿着丝袜的腿。他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冲动，可是他知道这个不过是本能作祟而已。他走过去，她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，像是问候他一样，她晶莹的唇边吐出三个平淡的字眼，你来了。
此后她再没说话，敞开披着的大衣像是为了迎接风的吹拂。头发也已经被吹得有些许的散乱了。他很想像过去一样提醒她多穿点，为她理理云鬓。现在他好像不太适合了，只好站在理她半米远的地方陪她一起安静。或许是家里太安逸，他站了半个小时样子就觉得寒风带走了他太多的热量，他有点酸痛的腰背似乎开始抗议，他也实在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压抑，他忍不住开口了：找我什么事？她没有回头，还是注视着前方的大树和开始有些泛黄的草地，轻轻道，没事。他没来由一阵气恼，转身去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一罐热饮，一个人拉开了环盖缓缓地喝了起来。一种暖的感觉仿佛从手心渗透的血液，一直流到身体深处。他觉得温暖又回来了。风还是在呜呜地吹，穿过前方落了大半树叶的大树，带走死去的叶子离开母体，又卷起已经沉寂在泥土上的落叶，带它们再次飞翔。她的手冻得通红，像是胡萝卜一般。他微微的心疼，可是却只好保持半米的距离。
她没有作声，突然开始逆着吹过来的风向前走，走过大半个场子，眼前已不再是公园，而是热闹的街道她静静看了一会儿，脸上的表情在散乱的秀发遮掩下忽明忽暗，他看不清，只是用力捏扁了喝完的易拉罐。她取下头上的发卡，想要理顺乱了的头发，他没有在意，只是一边看着，突然他眼前一晃过一点灿烂的闪烁，接着就是她说，掉下去了，替我拣上来好么。他觉得有些可笑，不过也是无奈的走向了场子左侧的楼梯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一直都站着看，忽然用力咬了咬嘴唇，被风吹得已经干燥脆弱的嘴唇，一下子渗出血来。她舔掉嘴唇上的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系在栏杆上。这时他的身影已经转过了楼梯，看不见了，她开始跑，跑向右侧的楼梯，飞快地冲下楼，躲在楼梯背面地阴影里。她偷偷张望，看见他从路边拾起那个镶嵌着粉色水钻的发卡然后轻快地转身。她没有再看下去，而是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向着他的反方向奔跑。迎面的风飞扬起她的头发，她觉得比站在高楼上还要冷。回到公园旁，她穿过公园的小门，在小径上奔跑，周围寥寥的几个游园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她。她就是这样一口气跑到车站，坐上了回家的公车。
在车上，她的心脏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是她突然的逃跑而剧烈跳动着，她有种窒息的感觉，眼前有些许晕眩，可是出现的都是他的背影。慢慢地她的心脏和情绪都慢慢平静下来，对于这样的告别她很满意，没有多余的话，也没有浪费时间，至少这共同吹风的半个下午她留住了。她自己摇摇头，像是这样可以驱走分别的感伤和不快，也可以摇碎脑海中浮现的他的影子。那些过去的激情，爱恋，争执，纠缠，都在今天结束了。温和平静的方式，像足了温暖的深秋阳光。

他重新从左边的楼梯走回原来的位置，可是她却不见了，只有一个小小的深红色交织着金线的锦囊。他接下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只有一张素笺和另一只发卡，原来这是一对的，一个是有粉色水钻的小女孩，一个是有蓝色水钻的小男孩，眼睛亮晶晶，像是她和他。白纸上是他熟悉的字迹：
我走了，保重。
最后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，带点孩子气。
他有些不知所措，可是却没有迈开去追她的步子，他知道她的意思，是不想他去追的，何况，他已经没有了追的理由和资格了。他收起她留下的最后的纸条，和两枚发卡，心里笑她用计，而自己却还真的上当了。所有的东西被他小心装入那个锦囊，他也微微笑下，像是纸上的那个可爱表情。这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。

她走开是因为立过太多高楼，吹过太多风，望尽来路和前程；
他走开是因为不适合站在这高楼，吹这寒风，温暖和安宁才是他的生活基调。
两个错误的人，同时有了正确的决定，这本就是好事。

所以，结局怎么样不重要，关键是有个结果，有结果就是好的。
好过牵绊纠缠里的苦楚。